历史的车轮进入90年代以后,李敖“讲话”的舞台越来越广阔了。许多大学和社会团体纷纷邀他演讲,从此,人们除了阅读李敖的文章外,又领略到了他妙趣横生的演说风采。
李敖曾自称自己是个极会讲话的人,凡与他交往过的人,无不对他的灵活机智、反应快速、谈吐幽默的口才和好发“奇谈怪论”而留下深刻的印象。
在一次演讲会上,一位听众义正词严地质问他:“你来台湾四十年,吃台湾米、喝台湾水长大,为什么不说台湾话,是什么心态?”李敖立即答道:“我的心态,跟你们来台湾四百年还不会说高山族的话同一心态。”
还有一次,听众纷纷以纸条递上讲台,问他问题,李敖有问必答,条条不漏,突然有一纸条,上写“王八蛋”三字,别无其他。李敖明白而立即举纸条面向听众说:“别人都问了问题,没有签名;这位听众只签了名,忘了问问题。”
听众为他的机智报来阵阵掌声。
他的演讲天才早在上大学时的迎新晚会上,就已使台大的师生们一睹真容,一夜之间在台大暴得大名。在做预官时的演讲会上,他的诙谐的口才使计时员亦忘记了时间。退伍后,1965年上半年,台大学生先后四次请李敖到台大演讲,均被校方驳回。这种被“封嘴”情况,直到二十多年后,才稍有转机,他先后在台湾清华大学、师范大学、辅仁大学等高校做了成功的演讲。1989年4月14日,苏荣泉纠合多家出版社联合主办“李敖到台四十周年纪念演讲会”,才有了一次校园以外的公开演讲,但理想的场地却不给租,只有在狭小的耕莘文教院。演讲开始后,人山人海,场外的人比场内的人还多,一些李敖多年不见的台大老同学、老学长也来了。演讲广告上写着:
残山剩水我独行
四百年来,台湾在外国人、外省人、本省人的相激相荡下,已经变成了一个畸形的、肤浅的、荒谬的、走火入魔的岛。李敖在这个岛上,虽然不见容于朝、不见知于野,但是独来独往的气概,“我手写我口”的气魄,却老而弥坚。这次应邀演讲,就是要在众口一声的时代里,呱呱大叫一番。
演讲后现场签名售书,价值50万的书一卖而空。
此后,李敖被邀演讲的情况愈来愈多,其中有一次在太平洋崇光百货顶楼演讲,一个东吴大学学法律的学生黄宏成去听了,听后深受感动,觉得这么优秀的人,我们东吴大学真该请他来执教。于是,他在李敖与东吴大学校长章孝慈之间进行了锲而不舍的穿针引线工作,此事竟然被他一手促成。1993年4月2日,章孝慈在《中国时报》上发出讯息:
我最近和李敖聊天,他问我敢不敢聘他到东吴授课,坦白说我正慎重考虑,很多人讨厌李敖是印象式的反对,没注意其论著资料的丰富和架构的严谨,大学就要容纳各种声音。我在当法学院长时,自由派的李鸿禧、蔡敦铭、林山田和最保守的大法官,都被我聘请来授课,院内各路学派都有,让学生自由选择,大学文化也就丰盈了,后来我转任教务长,他们一个个离开,我现在想来都觉可惜。
1993年6月26日,东吴大学正式给李敖寄来了“东吴大学聘书”。在表格“著作栏”中,李敖填的是“不胜枚举”,“对班级人数设限之意愿”栏中,他填的是“教得好不怕学生多”。
此时的李敖已经58岁了。
在去东吴讲课前,1993年5月4日,李敖在校本部作了一场演讲,题目是《如何反对章孝慈》。学生们贴海报,一路从校园里贴到校门外,足见学生们对他的欢迎程度。9月21日,教室内外挤成一片,李敖由章孝慈的爷爷到其爸爸,一路批下来,才转入正题。海内外舆论争相报道李敖上课盛况。台湾《联合报》的标题是“李敖东吴开讲座无虚席准备特殊内容但见流利口才”;《民众日报》的标题为“‘失业’十年后获教职天马行空畅谈古今李敖‘忘我’爬上讲桌授课”。早在9月16日美国《侨报》上,就标题出《章孝慈聘李敖任教决建东吴为具人文精神大学》。10月1日香港《开放》杂志刊出《批蒋作家李敖东吴开课——蒋家后人章孝慈引狼入室》一文,其中说道:
章孝慈指出,未来东吴大学将以发扬人文精神为办学宗旨,绝不让政治和商业干扰校园。章孝慈说,也许这种人文风气好几代才能扎根,但是第一步就是从聘请李敖做起。
可见李敖在章孝慈眼中的地位。他认为“包容性强,大学才会活泼”,这是他追求“作风保守、学风自由”的具体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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